?? 傍晚的霞光漫過窗臺時,總能看見母親在廚房的身影。她總說“飯要趁熱吃”,于是炒青菜的滋啦聲、燉排骨的咕嘟聲,混著抽油煙機的嗡鳴,在客廳里繞成軟乎乎的團。父親窩在沙發上翻報紙,指尖沾著點油墨,卻會在我進門時立刻抬頭,眼里的光比臺燈還亮:“回來啦?剛燉好的湯,等你呢?!?/p>
?? 我總覺得,家的溫度從來不在裝修多精致,而在這些不用刻意的瞬間。
?? 有次加班到深夜,鑰匙插進鎖孔時,聽見屋里“咔噠”一聲——是父親披著眼罩坐起來,迷迷糊糊地喊:“是囡囡不?我給你留了粥?!睆N房的小燈亮著,砂鍋溫在灶上,粥里臥著我愛吃的溏心蛋,蛋白嫩得像云朵,筷子一戳,蛋黃慢悠悠地淌出來,暖得能熨帖到胃里。
?? 孩子剛上幼兒園時,總愛把幼兒園的“秘密”塞給我。有時是片皺巴巴的銀杏葉,說“老師說這是秋天”;有時是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畫,指著上面的小圓圈:“這是媽媽,旁邊是我,我們手拉手?!庇写挝疑它c小病,他搬來小凳子坐在床邊,用肉乎乎的小手摸我的額頭,奶聲奶氣地說:“媽媽別怕,我給你講故事,就像你哄我那樣?!彼v的故事顛三倒四,可掌心的溫度落在額頭上,比退燒藥還管用。
?? 其實家哪需要什么驚天動地的溫暖?不過是有人記著你愛吃的口味,有人在你晚歸時留著燈,有人把幼稚的關心捧到你面前。是清晨餐桌上熱好的牛奶,是雨天門口遞來的傘,是哪怕拌了嘴,轉頭也會聽見“菜要涼了”的軟話。
?? 就像此刻,窗外的夜色濃了,客廳的燈卻亮得很暖。母親在給父親縫掉了的紐扣,父親舉著臺燈幫她照光,孩子趴在地毯上搭積木,嘴里哼著幼兒園教的歌。我靠在門邊看著,忽然明白:所謂家,就是這滿屋子的煙火氣,是有人把“我在乎你”,藏在一粥一飯、一言一行里,暖得能把日子都烘得軟軟的。